第8章 妹妹的遗物

吗？”她手指的方向，是工具房旁边的一个石凳，恰好处于一丛茂密灌木的阴影下，相对隐蔽。

    梅姨蹙眉，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工具房，又看了看沈清辞惨白的脸，犹豫了一下。最终还是担心她真的出事，半扶半抱地将她搀到石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您在这里等一下，我去叫医生。”梅姨说着，就要转身。

    “不…不用…”沈清辞连忙拉住她的衣袖，力气意外地大，眼神带着乞求，“可能只是岔气了…休息一下就好…别惊动陆先生…求您了…”

    她不能让梅姨离开去叫医生，那样计划就失败了。她必须把梅姨拖在这里。

    梅姨看着她紧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，又看了看她确实虚弱的样子，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，站在她身边，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工具房那扇虚掩的门后，一个身影飞快地闪了出来，正是小文。她脸色比沈清辞还要苍白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小方块。

    沈清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她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痛苦的表情，目光与小文短暂交汇。

    小文飞快地将那个黑色塑料袋塞进石凳旁边灌木丛的缝隙里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。然后，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，头也不回地溜回工具房，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    沈清辞暗暗松了口气，手上的力道松开，整个人仿佛虚脱般靠在石凳上。

    “好像…好一点了。”她喘着气，对梅姨露出一个勉强的、带着歉意的笑容，“对不起，梅姨，吓到您了。”

    梅姨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四周，一切如常，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能走吗？”梅姨的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清辞点点头，在梅姨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。离开前，她的脚“无意间”踢了一下那片灌木丛，感觉到那个小小的、硬硬的方块滑到了更深处，不易被发现。

    回到房间，沈清辞以需要休息为由，让梅姨离开了。

    门一关上，她立刻反锁，然后冲到窗边。她的房间窗户正好能看到花园那个角落的一部分。她紧紧盯着那片灌木丛，心脏狂跳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没有人靠近那里。

    直到夜幕降临，花园里的地灯亮起，光线昏暗。

    在梅姨送来晚餐并离开后，沈清辞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晚上的花园通常不允许她进入，巡逻也会更加频繁。

    她必须冒险。

    她换上一件深色的衣服，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拧开阳台门的锁——这是她前几天“意外”发现这扇门锁有些松动，她没有报告。阳台下方，正好是那片灌木丛的后方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攀过阳台栏杆，下面是松软的草地。她屏住呼吸，听着巡逻保镖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！

    她像猫一样轻盈地落地，迅速滚入灌木丛的阴影中。心脏在耳边咚咚直响，她甚至能闻到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。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，很快，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、用塑料袋包裹的硬物。

    抓到了！

    她毫不犹豫，将其紧紧攥在手里，然后以同样的方式，敏捷地翻回阳台，闪身进入房间，轻轻关上门，落锁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。

    她靠在门后，大口喘着气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。摊开手掌，黑色塑料袋沾着泥土和草屑。她颤抖着撕开塑料袋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个旧手机。屏幕已经完全碎裂，像一张蛛网，机身也有多处磕碰的痕迹，显然经历过严重的损坏。品牌是很普通的国产机型，是妹妹清许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。

    沈清辞紧紧握着这个冰冷的、残破的手机，仿佛握着妹妹最后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成功了。在陆寒洲的眼皮底下，拿到了可能是唯一的关键证据。

    但下一刻，巨大的失望和无力感席卷而来——手机损坏成这样，还能开机吗？还能提取出里面的数据吗？

    她按下电源键。

    屏幕一片漆黑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
    它静静地躺在她掌心，像一个沉睡的、无法唤醒的秘密。